《女儿奶堵》16
退居二线后，我就感知到了人走茶凉的意味。
市里组织部门让我填写一份表格，并告诉我，如今有新规定，按照我的任职年数，我可以享受到四级调研员职级待遇，需要将我任局长以来个人获得嘉奖的资料复印出来，交给组织部门。我就按要求整理好了材料，然后拿到局办让名叫瑶颂的女孩去帮着复印一下，瑶颂接过材料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接下了，毕竟老局长让帮忙，而且这也属于工作需要的事情。我感觉到了瑶颂的迟疑，但看她接过去了，也就不往心上去。
就复印十几张纸，上午交给瑶颂的，直到下午还没拿过来，组织部门打电话来催问了，我就忍不住过去问，瑶颂才噢哟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忙拿着材料去文印室复，等我回到办公室时，她也后脚跟着进来了，并且又是：“噢哟，石局呀，对不住哟，我实在是忙是忙得不行了。这材料你自己装订一下吧。”
我一看瑶颂拿来的是一叠散的印复好的材料，但没按要求装订起来。说实话十几页纸装订花不了一两分钟时间，但人家就是说忙。我心里当然明白，若要是放在去年我还没退时，谁敢这样对待我？
没办法，谁让自己退了呢？虎落平阳被犬欺，凤凰无毛不如鸡。人是势利的，昨天还见你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今天你不在位子上了，他就倒过来对你趾高气扬了。
听了秦主任说退休副局长老李，因不肯退出办公室，被新来的张局长斥为“老赖”“钉子户”时，我心里虽然也看不得老李的做法，但张局长这样说人家，也未免太过份了。
我没有把这种情绪放到脸上，但我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响，如果再年轻几年我真会把椅子把手给掰了。但现在我早已学会了自我控制，更何况手上的劲也真的大不如前了。
有一次，我发现自己的越野车有个轮胎瘪了，就想自己换胎。却就因为手劲不行没换成。而换胎时又让我再次受到了像瑶颂给我的脸色。
以前坐公车时我也看司机换过，看着好像简单的，但我好不容易把固定轮胎的那八颗大锣丝拧掉后，那轮胎却任凭我拉扯扳拧，就是纹丝不动。打电话给局里的小车司机，想让他过来帮一下忙，原先帮我开车时鞍前马后勤快得很的司机，却对我说你打保险公司的电话，你买了他们的保险，他们会有免费服务的。我气得冲轮胎狠狠踹了两脚。
专业换胎人员来后，看着个头有点矮、头发已花白的我说：大叔，这活儿手上要有劲才行。小伙子的这句话着实大大刺伤了我，让我悲从心底起，要知道我曾经是全县手上最有劲的人呢。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实际上在心底里已服老了，而人走茶凉的那种感觉，让我也不愿意在局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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