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韵珍藏网

古代女性作为中国古代历史上的特殊群体她们的观剧空间考论

admin 178
引言

女性观众作为中国古代历史上的特殊群体,其观剧方式与男性相比,有着明显的不同。

唐宋时期女性观剧自由,男女观众列棚列席混杂观之,南宋以后碍于男女之防,须分席而坐。

明清为了方便女性观剧,出现女性观众专用的女台、女座等,这反映了女性观剧空间的受限,也是女性观众的特殊身份反作用于戏剧发展的表现。


古代女性观剧场合

1.1宫廷演剧

《汉书》较早提及女性观看宴乐表演。

汉元帝时食邑六百户的张禹“常责师宜置酒设乐与弟子相娱……妇女相对,优人管弦铿锵极乐,昏夜乃罢”。

此时演出内容尚相对简单,多为音乐或简单的伎艺表演,设宴演出时,场内侍女有机会观看。


隋炀帝为了夸耀国力强盛,特意让四方散乐伎艺表演汇集东都,且让士女隔着帷幔观看。

侍女宫女作为陪侍人员有机会观剧,后妃公主、官员家眷等身份地位较为特殊的女性也常常随宴观剧。

官员家眷命妇等身份特殊的女性在正殿观看宴乐演出,袁利贞认为命妇不宜在正殿,当会于别殿。同样,皇室公主等女眷也可观看戏剧表演。


北宋嘉佑年间,后妃命妇等特殊身份的女性仍可在宴会场上观看各类演出而无限制,因观看妇人裸戏,司马光认为不合礼法,上奏请禁。

内廷一直有专人侍奉宴乐演剧,统治者可随时召集乐人搬演剧目,皇后、太后等身份特殊的女性也有此特权,因而享有一定的观剧自由。

清代统治者亦喜看戏,慈禧太后掌权期间,内廷演剧人员需随时待命,“同治十一年,慈禧看戏相当频繁”,一年就有68日演戏。


因慈禧要随时看戏,故总管下令“从今以后,随手、筋斗、写字人、听事等不许远离,以备上传差事”。

可见慈禧对看戏的偏好。统治者在观剧上享有极度自由,女性统治者也不例外。

宫廷演剧一直是较为特殊的演剧形式,帝王后妃可随时召集乐人演出,演出时间、场所、剧目都达到高度自由,演出质量和水平也相对较高,命妇、公主、侍女等也有机会随宴观剧。


1.2寺庙演剧

与宫廷演剧具有较强的针对性,且身份较为特殊的女性才可观看不同,寺庙演剧环境相对宽松,大多数普通女性皆有机会观看。

魏晋时期女子观剧并未受到限制,相反,一些女寺,男子反而不得随意进入。

唐宋时期,女性于寺庙观剧仍是一种相对自由的状态。


慈恩寺是唐代著名戏场,当时戏剧演出相对较少,观众兴致很高,连公主都亲自跑去观看。

宋时寺院民间礼佛传经,城市乡村装弄傀儡,女性亦前往观看,男女混杂,故被朱熹下令禁止。

明清之际,寺庙演剧更为繁盛。


《歧路灯》描写的是清代前期河南府城开封的情景,这一时期,到庙里看戏是普通妇女的主要娱乐方式,因此她们都具有很高的热情。

虽然在庙会演出中,女性观众拥有相对自由的观剧空间,但仍有一些极力维护礼教的官员,或禁止女性观戏,或想办法破坏女性观剧。


1.3市井演剧

市井演剧主要指在市井乡村等公共场所演剧的演出形式,早期的街头卖艺,立春及元宵日的风俗演剧等都属于这一范畴。

隋唐时期,市井演剧多男女混杂。

宋元时期市井演剧更为热闹,除富户宅院搭建的看棚可观戏,棚外也往往搭建高凳坐席,平民男女皆可坐看。


宋时成都已出现以酒坊组织的类似戏园的演剧,庶民可坐在看棚外的高凳上观看,左边为男席,右边为女席。

随着戏剧的发展和普及,演出的场所也发生了变化,不再限于市井卖艺、乡村演剧,还出现了较为专业的演剧场所—瓦舍勾栏。

明清之际,茶园酒馆皆可演剧,甚至发展出专门的戏园。


普通城市女客最初是不准进入戏园的,只能在戏园被人家包场演堂会的时候借机前往。

包世臣写于嘉庆年间的《都剧赋序》亦言:“其开座卖剧者,名茶园……堂会则右楼为女座,前垂竹帘。”

其中提到的堂会,实为茶园演出情形,可见嘉庆时女性已可前往茶园戏园观剧,需垂以竹帘居于右楼。


1.4家庭堂会演剧

不同于宫廷演剧的特殊性、寺庙演剧的宗教性和市井演剧的社会性,家庭堂会演剧则因主人爱好戏剧而将乐班或戏班请到家中演出,相对独立,更为私人化。

娱亲演剧,特别是为老母庆寿是家庭堂会演剧的重要原因之一,也是女性观剧的重要场合。

至迟在宋代,已有娱亲庆寿演剧的情形。


为母庆寿演剧是明清较为常见的堂会演剧,作为家庭掌权人的老母和家中众女眷皆可趁此机会观剧。

此外,为夫人小姐庆寿也是举办家庭堂会演剧的原因之一,亦是女眷观剧的重要契机。

余怀在《板桥杂记》中写到龚鼎孳曾请职业艺人为夫人庆寿演出:“丁酉尚书携夫人重游金陵,寓市隐园中林堂。


值夫人生辰,张灯开宴,请召宾客数十百辈,命老梨园郭长春等演剧。酒客丁继之、张燕筑以二王郎串《王母瑶池宴》。”

明清之际,一些爱好戏曲的文人氏族还豢养家乐戏班,并经常让家班演出。

因此,这些世家大族中的女性有较多机会观看家乐戏班的演出。程琼在观看了同族长者承办的家班表演后,评价扮演杜丽娘的演员是“妖丽极吴越之选”,认为其是本地最有魅力的一位演员。


古代女性观剧空间的变化

按照时间脉络,女性观剧总体上呈现出开放、禁止、逐步开放、完全开放的变化,这表现为女性最初与男性混杂观剧,后必须隔帘观之,或以女台、女座相区分,到最后再次男女混杂观剧的状态。

早期女性观剧系男女混杂的状态。


《隋书·裴矩传》提及“矩以蛮夷朝贡者多,讽帝令都下大戏。……又勒百官及民士女列坐棚阁而纵观焉”,此时男女礼教之防相对薄弱,女性可与百官士民共坐棚阁而观,是相当开放的状态。

随着演剧增多,女性观剧的情况也相应增多,不同场合女性观剧空间也发生了变化。

宫廷演剧、堂会演剧等较为封闭的空间场所,女性观剧多以垂帘相隔,意在隔绝男性观众视线。


明清家庭堂会演剧,女性观众观剧已由唐代“列棚观之”变为“垂帘隔之”。

即便如此,仍受到卫道士的抨击,他们认为“伶优戏剧,止可供宾客之娱,妇女垂市观之,粉气发香,依依帘下,罗袜弓鞋,隐隐屏下”有伤风化,且“戏之忠孝节义者少,偷情调戏者多”易使妇女“兴动心移”。

堂会演剧因其空间相对封闭,可垂帘遮蔽。


与此同时,在市井搭台演剧或寺庙演剧也出现专为女性设置的“女台”或“看楼”,以和男性观众区分。

明代晚期表现南京上元节繁华景象的《南都繁会图》形象生动地记录了女性专用看棚。

《南都繁会图》的作者是仇英(1493-1560),可见至迟在明代中期市井演剧已出现木板搭建的专供女性观剧的临时看台。


台北“故宫”仇英款乙本《清明上河图》也可看到专供女性看戏使用的看棚。

女性于看棚内观戏,既能合乎礼法,隔绝男性观众,又能满足女性看戏需求。

明代中期以后“女台”已是一种较为常见的剧场格局,不仅市镇,即使是专为演戏而在野外搭台,也都包括戏台和女台。


寺庙演剧则进一步分化出专供女性观剧的看楼或者看台。

岭乡基德村汤帝庙分东、西两座看楼,西看楼由庙外入,当给女性观众使用。

后来东看楼分为两所,北边的看楼于东边砌以石梯,让妇女从庙外进入,东看楼分出的北边看楼也成为女性看剧的场所,这也是为了区分男女观众。


受时代变化以及社会风气的影响,清代中后期开设戏园之风盛行,这时的戏园逐渐打破女性隔帘观戏的限制,多设有女座,方便女性观众观剧。

嘉庆时女性已可前往戏园观剧,只需居于右楼垂以竹帘和男性观众隔开。

道光时妇女观剧只须在楼上,未提及垂帘,光绪至宣统更相习成风,限制应当更少。


时代的潮流终究难以抵挡,虽然统治者及卫道士一再禁止女性观剧,但女性观众对戏剧的热情,以及戏剧发展为盈利产业后,女性观剧成为社会普遍现象,女性和男性一样自由观剧终成现实。

结语

早期女性观剧是较为自由、男女混杂的状态,不同身份的女性在观剧时也有不同待遇。

随着时代的发展,女性观众观剧总体呈现出由松散到严密再到开放的状态,这一状态和统治者政策与女性生存状况有着密切关系。


总而言之,观众必然对演出产生反作用,女性观众因其特殊身份,始终以不同方式影响着戏剧的发展。

参考文献

《明清女性观戏述论》

《清代女性观剧研究》

《明清闺训禁戏与女性的戏场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