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春节特辑(4):押岁锞子的前世今生

每逢过年大人们都在忙忙碌碌,孩子们都是最兴奋、最开心的,因为在这一段时间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压岁钱可以拿,孩子们的快乐是最真诚的,也是最容易得到满足的。《红楼梦》里提到了押岁锞子,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压岁钱。

锞子是由散碎的金或银制成的小金锭、小银锭,过年时给孩子们做压岁钱的就是押岁锞子。“一包碎金子共是一百五十三两六钱七分,里头成色不等,共总倾了二百二十个锞子”,平均每个小锞子半两多一点。尤氏吩咐把银锞子也快点交上来,看来不但准备了金锞子还有银锞子。从式样来看有梅花式的、海棠花式的,有笔锭如意、八宝联春等等各种蕴含吉祥寓意的式样。

压岁钱通常具有辟邪驱鬼,保佑平安的意义,晚辈得到长辈的压岁钱就可以平平安安度过一岁。一般是在除夕夜吃完年夜饭,由长辈给小辈压岁钱,有的直接给晚辈,有时候是在晚辈睡下后,放置其床脚或枕边。
压岁钱的起源非常早,现存文献记载的压岁钱最早出现于汉代,也叫压胜钱。这时候的压岁钱用的并不是市面上流通的货币,而是一种铸成钱币形状的东西,正面铸有钱币上的文字和"千秋万岁"、"天下太平"、"去殃除凶"等各种吉祥语,背面铸有龙凤、龟蛇、双鱼、斗剑、星斗等各种图案,可以佩戴在孩子身上,其意义主要在于镇恶驱邪,祝福小儿平安。
关于压岁钱的来历还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据说古时候有一种妖怪叫"祟",黑身白手,每年的年三十夜里出来害人,它用手在熟睡的孩子头上摸一下,孩子吓得哭起来,然后就会发烧呓语,病好了之后聪明的孩子也变成傻子了。人们怕祟来祸害孩子,三十晚上就会一直点亮灯火,"守祟"。
在嘉兴府有一户姓管的人家,夫妻俩老来得子,爱若珍宝。到了年三十夜晚,他们怕“祟”来害孩子,就用红纸包了八枚铜钱放在孩子的枕头边,夫妻两个一直守在孩子身边。黑夜里“崇”来了,要摸孩子头时,孩子的枕边竟裂出一道亮光,把“祟”吓跑了。管氏夫妇把用红纸包八枚铜钱吓退“祟”的事传播开来,大家纷纷效仿,这就是压岁钱的来历。
在逐渐的演变中,压岁钱也就成了真正的货币或者金银,在明清时期压岁钱在全国范围内都非常流行。清代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这样记载:“以彩绳穿钱,编作龙形,置于床脚,谓之压岁钱。尊长之赐小儿者,亦谓压岁钱。"清代吴曼云有一首诗《压岁钱》:“百十钱穿彩线长,分来再枕自收藏,商量爆竹谈箫价,添得娇儿一夜忙。”
《红楼梦》里详细描写了贾府除夕的顺序:
三十这一天,贾母等有诰封者,皆按品级着朝服进宫朝贺,行礼领宴毕回来;
众人皆到宁国府宗祠,祭拜贾氏先人;
之后回到荣国府方是除夕团圆家宴。贾母正堂端坐,贾敬、贾赦等领诸子弟进来,邢夫人、王夫人率领诸女眷,一起一起地都向贾母行了礼;然后左右落座,又按长幼挨次归坐受礼;最后是宁荣二府的仆役亦按差役上中下行礼毕;之后散押岁钱、荷包、金银锞,摆上合欢宴来,男东女西归坐,献屠苏酒、合欢汤、吉祥果、如意糕毕,贾母起身进内间更衣,众人方各散出。
“散押岁钱、荷包、金银锞”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程序,这里的“压岁钱”、“荷包”、“金银锞”均为压岁钱的不同形式,荷包是绣有漂亮吉祥图案的小口袋,里面也可以装有铜钱或者金银小锞子。刘姥姥二进荣国府的时候,获得了很多礼物,其中就有两个小荷包,里面装着两个笔锭如意的锞子。鸳鸯开玩笑说:“荷包拿去,这个留下给我吧。”刘姥姥早已喜出望外便连忙说:“姑娘只管留下吧。”鸳鸯笑道:“哄你顽呢,我有好些呢。留着年下给小孩子们罢。”看来《红楼梦》里小锞子作为压岁钱是惯例,因此尤氏才会命人铸造那么多金银锞子。
《红楼梦》里还经常将金银锞子作为赏赐物。例如王熙凤第一次见到秦钟,就送了两个“状元及第”的小金锞子作为见面礼。“状元及第”指的锞子上的图案,有的是刻上一个及第的状元骑马,也有的只是上面刻上“状元及第”四个字。
贾元春省亲,赏赐的礼物中也包括金银锞子:给贾母的是紫金“笔锭如意”锞十锭,“吉庆有鱼”银锞十锭。宝钗、黛玉诸姊妹等是新样格式金银锞二对。贾兰则是金银锞二对。尤氏、李纨、凤姐等皆金银锞四锭。贾珍、贾琏、贾环、贾蓉等是金锞一双。
抄检大观园的时候,从入画那里寻出一大包金银锞子来,约共三四十个。原来入画的哥哥在贾珍跟前当差,这些都是贾珍赏给入画哥哥的。
从这些例子来看,金银锞子是经常用作赏赐的,看起来很体面,因为很漂亮的图案、样式很受人们的喜爱,又包含着美好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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