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领导闹掰了。
在单位里跟D聊天,她说,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婆婆也没有儿媳妇,只有一帮男人,就世界和平了。
会吗?
我不知道,也不敢想象。
我开始考虑辞职的事情。
明摆着的,领导现在的态度好像就是在逼我主动辞职。
有什么工作也不直接吩咐我去做,而是让别人转达。
连D都看出来了,领导和我之间像是在闹别扭。
但是,我又不敢直接提出辞职。
去辞职就要跟领导面对面,万一我误解了他的意思,再把他惹怒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主要也是因为我那两只鸡,如果我辞职了,它俩就无家可归了。
头两天,我每天去单位都会给两只鸡带一点儿吃的。
现在不用了。
我家大公鸡和它的新媳妇,在单位里已经成了团宠。
同事们会特意给两只鸡买吃的,肉啊,虾的,主要是蚂蚱,就没断过。
两只鸡吃的膘肥体壮,毛色锃亮。大公鸡的叫声高亢悦耳,声飘十里。
看着它俩在这里生活的自由自在,我又不忍心单方面破坏它俩的幸福。。
忍吧,忍到忍无可忍,再接着忍。
需要忍耐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C也在忍。
要说C也真是痴情,对我们领导可以说是朝思暮想。
她几乎包揽了领导办公室的所有卫生。
每天早早来单位,先给屋子通风换气,擦桌子,擦地,倒纸篓,洗那个超大号的烟灰缸。
把在单位搞卫生的赵姐都弄得无事可做,甚至私下里,怀疑C是不是要把她挤走,自己来做这份兼职。
C跟领导说话也是,娇嗲地能腻死人。
按理说,我们领导应该吃她这一套。
偏偏领导谁的都吃,就是不吃她这一套。每天难得看她一眼,也没有好脸色。
郑女士其实也是这款,打扮精致,声音甜腻,看我们领导的眼神儿都是满满的春意。
领导跟她多少有一些业务上的往来,不知道是这方面的原因,还是郑女士入了他的眼。只要是跟郑女士聊天,就能听见我们领导爽朗的笑声。
两个人还经常一起出去吃饭,再一起回来。
单就这一点,就把C气得够呛。
C出气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把她桌子上的东西摔来摔去,打得桌面啪啪响。
今天,郑女士又来了。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关着门说了会儿话,快到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就一起出去了,不用问,肯定是去吃饭了。
C又摔打了一阵儿,突然像想起什么来似的,扭过身子问我。
“姐,你上次说,让我想办法给他办了,你还记得吧?”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我劝C,“算了吧,干嘛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外面大好的青年有的是。”
C泪眼婆娑,“我不甘心。这都十年了,就算是块石头,都应该让我给捂热了。我都不信,他心比石头还硬。”
我客观道:“人心这个东西,还真是难说,有时候还真就能比石头都硬。不过,也看机缘,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兴许石头也能化成泥。”
C两眼冒星星,“姐,什么样儿的机缘?你告诉我呗。”
我托着下巴想主意。
“机缘嘛,当然是可遇不可求的。”
C:“好姐姐,你帮我想想办法呗。你帮我这个忙,以后,你就是我亲姐了。”
我:“别,我可不想当你亲姐。我是看你太不容易了,忍不住帮你参谋参谋。先说好啊,事儿成不成的可不敢说。”
C:“知道,姐,我又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不管事儿成不成,我都搭你的情。”
我:“那也不用。万一事情要是败露了,你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C连连保证,就是给她灌辣椒水,坐老虎凳,她都不会牵连我。
我就把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跟她说了。
我让她晚上下了班,先回家去把自己梳洗干净,然后再换上一件性感的衣服来单位。
“你记着,衣服外面一定要披上一件大衣,别那么赤裸裸地来,让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想干嘛。”
“也别空手来,你买上一瓶好酒,再带几个小菜,蜡烛就别带了,咱们头儿不喜欢那些东西。”
C拼命点头。
“然后,你就跟头儿诉说衷肠,告诉他,你暗恋他很多年了,反正就是要跟他表白,把话说清楚,懂不懂?”
C接着点头。
“就这一次,很可能就是一锤子买卖。他要答应,你就算是得道升天了。”
“他要不答应,你就干脆知难而退,趁早死了这颗心。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重新找个目标,趁着自己还年轻,赶紧把自己嫁出去。”
C激动地小脸儿通红,眼睛直冒金光。
“姐,这样行吗?你觉得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我:“应该有百分之七十吧。”
C又问,“咱们头儿,晚上住单位吗?”
我:“只能是碰运气了。他前几天没来,单位里肯定堆积了不少工作,照常理推测,他应该会在的。”
C高兴地答应了。
等晚上下班,我跟C一起出了单位的大门,在路口分手。
我又嘱咐了她一句,“你千万记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万一不行,你可别说是我给你出的主意。”
C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姐,我就说是我自己的主意。”
我这才放心地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只看见C两只眼睛哭得通红。
她期期艾艾地看着我,“姐,那件事没有做成。”
我吓得心跳,“你说说,怎么回事?”
C:“我全是按照你说的做的,换了衣服,买了酒,来了单位。”
“头儿还真在单位。我敲门进去,他一看见是我,就问我有什么事儿。”
我问:“你怎么说的?”
C:“我说没事儿,就是怕他辛苦,来给他送饭菜的。”
我冲她竖大拇指,“说得好。”
C:“好什么呀!他直接就赶我走。”
说着又哭上了。
我纳闷儿,“不应该呀?头儿还是挺讲理的,你好心好意给他送吃的,他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C点头儿,“就是说啊!所以,我觉得我爱错了人。以后,我死心了,再也不对他抱幻想了。”
我:“你没跟他表白吗?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C点头,“还说什么呀?我这次,肯定是对他死心了。”
我叹了口气,“死心就死心吧,把他给忘了,踏踏实实再找一个。再说了,他都那么大岁数了,有什么可留恋的!根本不值得为他哭。”
C摇头,“我哭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姐,对不起,昨天晚上头儿问我谁给出的主意~”
我急道:“你还是把我给卖了?”
C歉疚地看着我,“姐,对不起,头儿说,我要不说实话,就把我给开了。我没撑住,就,就说了~”
我:~
我:“说了归起,你还是舍不下他,你就非得在这儿干这个破工作?”
C:“没有,姐,我不是舍不下他。”
“我是舍不得这份工作,这个工作挺轻松的,没有什么压力,挣得钱也够花。”
“再说,我不想走,也是想以后找个好对象。让他看看,我不是非他不可。”
说完,就趴在桌子上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了。
我:~
不出所料地,我被叫进了领导办公室。
这是在那次酒店事件之后,我跟领导之间第一次面对面。
他很淡漠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强装镇定,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号文件袋放到他的桌子上。
里面装了他给我的那张卡,还有他家老太太给我的红包和手镯。
放在文件袋上面的,是一封辞职信。
他把这些东西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想走?”
我没敢说话。
我知道,只要我张口,无论我说什么,那些东西都会照着我砸过来。
我跟他十多年的相处经验,太了解他了。
只要我不说话,他憋着的那口气就始终泄不出去。
“说话。”
一声怒吼。
我吓了一哆嗦,照旧没敢吱声。
他抓起那个塑料袋,从他的大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我看他来势不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拉开办公室的门就跑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从后面被关上。
我回座位拿了书包,跟谁都没打招呼,出了单位的门。
一直回到家。
这就算辞职了。
一路上,我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都是我们领导打来的,我一个也没接。
到家后,铃声也就停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办公室的人会怎么想,我也顾不上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所有的麻烦都让我们领导去解决吧。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领导的电话给拉黑了。
这下清净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还是上午,外面的天气阳光普照,蓝的天,白的云。
我开始洗衣服,把家里的脏衣服都洗了,连同我儿子房间的所有东西。
我儿子的房间一直是我两个侄女和我弟住着,他们搬走了,怎么也该打扫打扫。
我把屋里的床单,薄被,枕套,包括窗帘,都洗了,呜呜泱泱地晾了满院子。
我妈听说我辞职了,乐的眉开眼笑。
“咱们出去逛逛吧,我都多长时间没有出门了!”
我洗了半天衣服,有点累了,懒得动。
“下午吧,等吃了午饭,再出去。”
我妈:“现在外面有卖冬储大葱的了不?”
我说:“有了。”
我妈:“是山东的铁杆大葱吗?”
我说:“是。”
我妈:“今年多买点,咱们买五捆吧。”
我说:“买五捆干嘛呀?咱们都给包圆得了。”
——————————————————
售货员:照常吆喝
卖货啦,卖货啦,卖货啦
再没人来橱窗买东西,我就哭啦
[流泪][流泪][流泪][流泪][流泪][流泪][流泪][流泪][流泪][流泪][流泪][流泪][流泪]
酸菜白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