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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大师谈佛教与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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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色彩、线条,描绘各种形像并表达情意的作品,称为绘画。


绘画在中国以艺术形式出现,始见于旗帜、服装、门板、墙壁及各种平面的绘饰之上。汉代以后,绘画艺术技法日臻成熟,一般厅堂、宫殿的内部更以壁画作为装饰,甚至到了唐朝,寺庙几乎全以壁画作为壁饰,形成一种独特的绘画艺术。

绘画与雕塑、建筑同为「视觉艺术」的三个主要类别。在中国的传统艺术中,不论是建筑、雕刻、绘画,凡具有高度代表性的艺术作品,无不与佛教渊源深厚,其中尤以佛教绘画在中国绘画史上更是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从东汉到六朝,佛教绘画不但成为整个中国艺术的主流,在六朝时期,凡从事绘画的艺术家几乎都能创作佛画,佛画已然是绘画的中心。除此,享誉世界的敦煌、云冈、龙门、麦积山等石窟中的壁画,更为中国绘画史留下光辉灿烂的一页。根据《历代名画记》记载,在西安、洛阳两地就有数百片绘有极乐世界、地狱变相图以及佛陀、菩萨、罗汉、力士等图像的壁画。可惜这类作品今日在中原地区几乎已经荡然无存,所幸在丝路途中的敦煌石窟还保存了丰富的佛教壁画数据,因此可以说,佛教绘画不但丰富了中国的绘画艺术,尤其石窟壁画更发挥了保存中国文化的功能,可谓居功厥伟。


佛教绘画的源流

佛教发源于印度,佛教绘画当然也溯源于印度。根据佛经记载,早在佛陀时代,寺院就已经有了佛教绘画的流行。《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十七说:

给孤长者施园之后,作如是念:「若不彩画,便不端严。佛若许者,我欲装饰。」即往白佛,佛言:「随意当画。」闻佛听已,集诸彩色,并唤画工,报言:「此是彩色,可画寺中。」答曰:「从何处作?欲画何物?」报言:「我亦未知,当往问佛。」佛言:「长者!于门两颊应作执杖药叉;次傍一面作大神通变;又于一面画作五趣生死之轮;檐下画本生事;佛殿门傍画持鬘药叉;于讲堂处画老宿苾刍宣扬法要;于食堂画持饼药叉;于库门傍画执宝药叉;安水堂处画龙持水瓶,着妙璎珞;浴室、火堂依天使经法式画之,并画少多地狱变;于瞻病堂画如来像躬自看病;大小行处画作死尸,形容可畏;若于房内,应画白骨髑髅。」是时长者从佛闻已,礼足而去,依教画饰。


从这段经文记载可知,当时绘画有四个目的:1.庄严寺院道场;2.宣扬佛陀教法;3.显扬佛陀圣德;4.增益修道因缘。

后来,佛教在东汉明帝时传入中国,佛像绘画也随着盛行于中国,这在《弘明集》卷一有详细的记载:

昔孝明皇帝梦见神人,身有日光,飞在殿前,欣然悦之。明日,博问群臣:「此为何神?」有通人傅毅曰:「臣闻天竺有得道者,号曰佛,飞行虚空,身有日光,殆将其神也。」于是上遣中郎蔡愔、羽林郎中秦景、博士弟子王遵等十八人,于大月氏写佛经四十二章,藏在兰台石室第十四间。时于洛阳城西雍门外起佛寺,于其壁画千乘万骑绕塔三匝,又于南宫清凉台及开阳城门上作佛像。明帝存时,预修造寿陵,陵曰显节,亦于其上作佛图像。时国丰民宁,远夷慕义,学者由此而滋。

这就是佛教绘画在中国流传的起源,随后并伴随着佛教的南北传布而流传于诸邦,譬如南传的锡兰、暹罗、缅甸等,及北传的尼泊尔、于阗、西藏、韩国和日本等地寺院的雕刻、绘画,处处均充满着佛教艺术色彩,诚如西藏佛教史上所载:「佛教流行之处,便有宗教艺人之高手。」由此可见佛教对绘画艺术影响之巨。


佛教对绘画艺术的影响

中国与日本、印度,同被举世公认为亚洲国家中,绘画艺术最古老,成就最卓越者。这三个国家的共同特征是,他们的绘画都受佛教很深的影响。例如中国绘画最早的表现形式之一是壁画,而中国壁画有史可考的年代为汉朝,当时佛教初传中国,塑像及壁画随之茁壮蓬勃,南方以寺庙壁画发展为主,北方则多石窟造像。南方佛画的先导,如晋代戴逵、戴颙父子增损塑像,使其具有我国艺术的比例尺度,达到光颜圆满的境界;顾恺之画维摩诘像,光照一室,成为千古楷模。


唐朝绘画空前繁荣,中国艺评家对吴道子、王维、周昉等名家,推崇备至。当中吴道子绘制了数以百计的壁画,大都以佛教故事为主题,由于笔法强劲,气势壮阔,以笔奋扫,衣裾飞舞飘动,世人美称为「吴带当风」。又根据史书记载,唐代绘制了大量的佛、菩萨以及佛经故事的卷轴和壁画,可惜至今幸存者寥寥无几。


南宋的绘画属于中国山水画的古典时期,许多画家受到禅宗的影响,扬弃以往注重色彩与线条的画风,以最精简的笔法表现一种空灵的意境,展现出柔和、抒情的风格。

此外,中国肖像画受到佛画的影响,在衣纹的「骨法」表现上,南北朝有「张家样」、「曹家样」,唐代有「吴家样」、「周家样」的说法,这是说明人物画于佛画表现中各种类型的演变。梁朝张僧繇笔迹周密完美,晕染成「没骨法」,也是受佛画影响发展而成。初唐的阎立德、阎立本兄弟即承袭此类衣纹的染法,至今为人称道。印度在四世纪初建立笈多王朝,雕刻人像,衣服紧贴全身而显露曲线,北齐的曹仲达乃仿照这种型式而开创出新的风格,后人称为「曹衣出水」。


由以上叙述可知,中国历代画风深受佛教影响,而佛经故事更丰富了绘画体裁。以成都大圣寺为例,九十六个院落,壁画有八千五百二十四间,佛、菩萨、罗汉、天王神将等数以万计,此已是会昌法难以后的残况,最兴盛时期的状况可想而知。甚至佛教寺院更成为绘画的竞技场,提供了画家挥洒的舞台。洛阳敬爱寺、成都大圣慈寺、镇江甘露寺,都是名家壁画荟萃的地方。不但历代名家多作寺院壁画,尤其是在唐代,当时画家若被任命绘制寺院壁画,必引为一生中的殊遇。著名的画家有顾恺之、陆探微、张僧繇、袁子昂、吴道子、李公麟等。可惜当时这些佛寺多为砖木所造,每易毁于兵燹水火,只有敦煌、吐鲁番等地的石窟壁画得以幸免灾厄,灿然存在。

明清以降,士大夫作品见于寺壁者,已如凤毛麟角,一般匠人绘画一则投世俗所好,二则沿用民间传说,除释迦、观音、罗汉、药王外,另有关羽、张飞、西游记、封神榜、施公案等小说中的故事角色;目前台湾各处寺院即大都呈现这种以民俗为主的风格,不容易再看到早年整壁的经变,或整堵佛像慑人心魄、气象万千的景象,殊为可惜。

除此,印度自古以来就有在佛教寺院中保存佛像、壁画的习惯,作为辅助修道之用。若就客观而言,此举亦具有如同公共美术馆保存艺术珍品、教育民众等功能。

在中国、日本,常有信徒将自己的珍藏品布施给寺院,因此寺院的珍藏除佛教文物外,间有收藏一般工艺品者。此类宝物收藏馆,在日本有东大寺的正仓院较为著名,在台湾则以佛光山所设的「佛教文物陈列馆」蜚声中外。

佛光山近年来更陆续在本山增设「佛教文物展览馆」,以及在国内台北道场、台南讲堂、屏东讲堂,美国西来寺、澳洲南天寺等地,设立「佛光缘美术馆」,展览历代著名的绘画、书法、陶瓷、雕刻以及当代有名的各项作品。尤其佛教珍贵的佛像、文物、法具、画册等凡数千件,均分类陈列,并附上说明文字,以令信徒游客从认识佛教的文物法典而了解佛教的具体内涵。这不仅有弘法度众之功,同时亦兼具有保存佛教文物,勿令流失之效,这也是我一再努力把「佛教与艺文结合」的初步成就。

甚至为了筹建佛光大学,佛光山曾数度举行书画义卖,因此得以和许多当代画家或书画收藏家结识,并承他们慨然捐出画作,赞助佛光大学,例如史国良、田雨霖、任福兴、侯晏然、丁绍光、周以鸿、李自健、何山、章金生等,因为这个因缘,不但接引不少书画名家皈依佛教,与佛教结缘,尤其让佛教徒乃至社会大众对书画艺术有了真正的认识与重视,这应该是近代佛教对绘画艺术的一大贡献。(摘自于佛教丛书8-教用,佛教与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