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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荣波作品《渭水泱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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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河是家乡的象征,有河就有生命,就有家园,也就有了文化。古来人皆依河而居,因水而名。家乡因临渭水,故有今“渭南”之名,渭水也就是我们的母亲河了。


伫立岸边,目之所及:渭水走过雄浑的黄土高原,流经岁月的千沟万壑,带着大地母亲的颜色,蜿蜿蜒蜒,映照两岸风物,浑身颤动,沸沸扬扬,冒着旋涡,吐着泡沫,将庞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推向远方。回首南望,渭城市区高楼林立,影影绰绰,直指霄汉,浓厚的现代文明气息与郊外古朴的厚重乡情相得益彰。河的两岸犹如宽厚的臂膊,遥相对望,揽河入怀。河堤大道,坦畅通途,直贯东西。渭河蜿蜒,在与三条南北而架的公路大桥和斜跨渭河的高铁立体交汇,形成的高低交错、明暗相间的大线条构图,蔚为壮观。河域之中,防洪备方石垒一块一块,东西绵亘,似有铜墙铁壁之力。滩内渭河湿地生态公园已见雏形,大片湿地依偎相连,小径幽幽,岸柳摇风,虽枯黄萎落,但仍不失柔媚窈窕之韵,加上随处点布的楼台亭榭,犹如明丽委婉的江南水乡。渭水就在这个现代与传统之间奔腾不息,似乎默默无言,但却静水流深,力量无穷。记忆中,脑子里的渭水是奔腾的滚滚泥浪啊,滔滔之态去了哪里?大浪淘沙,淘尽了沙的悲欢离合,只留下这不老的渭水传说。何曾留意,这变化多端的天地,竟然无法改变渭水的姿态。

踩在干枯的滩草上,脚底发出金属的响声,就像踩在钢琴键上,抑或是梵婀玲的弦上,奏出深沉的历史沧桑曲,这难道不是大地的心声吗?河沿犬牙交错,沟壑深浅不平。枯萎的蒿草和芦苇,密密匝匝,高低参差,迎风而立,宁死不屈,坚忍不拔,令人心生悲壮和敬意。阵阵河风袭来,浸入衣骨,溯游而上,到历史的长河中寻找那“长天一色渡中流,如雪芦花载满舟”的景象。风物重现眼前,临风而立的芦苇,衣袂飘飘的伊人,涓涓不息的渭水,源远流长的历史,此情此景,岁月,青春,沧桑,梦想……故事该怎么的演绎,岁月该怎样的风华,不得而知啊,任凭渭水水默默向前,带着这些这些发自内心深处的故事,一路讲下去,去向未来诉说。


记忆中,渭河是有性格的。夏秋两季是丰水期,河水疯狂汹涌,河面宽阔,暴躁如雷,流泻千里,有恃无恐。我们还清楚记得那场”0.38”百年一遇的大洪水,给予了渭南人民无限的激励和苛刻的考验,也真正磨练了渭河儿女的雄心与壮志,体现了渭南人民心中的大爱和担当,想起这些,不由得对渭南人民的团结和拼搏精神充满敬意。更多时候,渭水是温柔的,她平声静气,细声细流,沉默寡言,犹如闺房中的女子,三步一回头,五步一梭巡。她的温柔多情,那么令人牵肠挂肠,那么令人心潮澎湃。

回忆童年,浓浓的情愫迷蒙了眼睛。那时,渭水边是我的乐园。淘沙子,偷西瓜,狗撵兔,凫渭水,一年又一年,给我的童年时期留下了多少美好的回忆。每当大雨过后,骄阳似火下,在那干涸的河床上,我们踩泥戏水,揭层层如烙饼似的泥皮,看那河滩上晒裂出美丽泥纹,用树枝深勾浅刻,写写画画。整个午后,我和小伙伴陶醉在波光、涟漪、淤泥、阳光之中。渭河就像母亲一样,光光滑滑的渭水默然无声,享受着儿女们的嬉笑与戏闹。

如今,渭水边,蒹葭苍苍。注目凝望,岸边一片枯朽的芦苇。白色裙带寥廓霜天,她是伊人,守候多年,迎风临立。这古老的生命,千年不衰,勃勃生发。这是伊人所拥所惜的那片芦苇么?这是寄人相思、惆怅不尽的芦苇么?那飘荡飞动白色芦绒,在天宇间清扬,早已融入到血液之中,走进胸怀的,还有秦风渭水,以及那曾经深植于泱泱民心的血脉和族魂。


河柳依依,柔劲绵长。今天似乎没有折柳道别情,一份留恋与思念的歌却在心中响起:“灞桥柳,灞桥柳,拂不去烟尘系不住愁……你可知古老的秦腔,它并非只是一杯酒……”这首道尽了千古乡情离愁的音符,不知牵动了多少游子、父母和恋人的心。或十年寒窗求取功名,或养家糊口离乡背井,或保家卫国战乱戍边。大河东去,覆水难收,那一去不回头的决心,那一去难复返的挂念,在这荒郊渡口,渭水泱泱之处,凝结成生离死别的悲壮与哀愁。只有渭水相知,只有渭水相伴,那生生不息的秦东赤子的大爱炽情。

千百年来,渭水自西向东,时大时小,河道时南时北,时宽时窄。害得人们居无定处,庄稼田禾收成,更是听天由命。我在单位旁高楼挖地基中看到,五六米地表下全是沙层,可见在我们城市脚下,多年前曾是渭水流淌的河床。渭河多像一个流浪儿,到处乱串,无家可归。尤其在近二十年来,滥采滥伐,水土流失十分严重,泥沙沉积,流水不畅,淤塞成灾。幸逢盛世,惠政于民,渭河得到了全面治理,渭水有了新的归宿。河坝河堤得到加固,滨河大道直贯东西。河道清淤和河道湿地公园建设陆续进展,昔日渭水污浊之气消失殆尽,换之而来的是水宁,天蓝,天高,地阔,南国情调恍如眼前。美景怡人啊!一个全新而美丽的渭水呈现在世人面前,她是渭水的得幸,更是人民的福祉。


面对渭河,不禁怅然深思,百川归于海,相伴能几时。那流动的渭水逝去了吗?她又到哪儿去了?王羲之发出了“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的喟叹,坡翁也在游赤壁给了人们“逝者如斯”、“物各有主”警示。那么渭河与我,是心中永远的牵伴,是人生无限的敬畏,是生命的归属和向往。

渭水泱泱,秦风逸荡;渭水泱泱,源远流长。